近日,康乃德生物公布rademikibart(乐德奇拜单抗)的全球2期临床结果,因主要终点未达统计学显著性,市场反应剧烈——当日公司股价在盘前交易中暴跌32%,成为这家创新药企近期黑暗的一天。 01 本次试验的主要终点未达显著 Seabreeze STAT研究入组160名近期经历哮喘急性加重的成人与青少年患者,按1:1随机分组,单次皮下注射600mg Rademikibart(79人)或安慰剂(81人),都叠加标准治疗;入组患者的嗜酸性粒细胞计数不低于300个/微升。 主要终点是随机化后28天内的“治疗失败”复合指标,涵盖全因死亡、因哮喘再住院、急诊或非计划就诊、需要强化药物治疗。用药组治疗失败率比安慰剂组低约66%,但p=0.153,没有跨过统计学门槛。关键次要终点第1周支气管舒张剂后FEV1较基线的绝对变化:用药组改善250毫升,安慰剂组120毫升,差值130毫升,p=0.023。用药组因哮喘症状恶化而急诊或非计划就诊的次数,也比安慰剂组少50%。 66%的降幅没能显著,130毫升的差值反而显著了,原因在于两类指标的性质不同。主要终点看的是“有没有出事”,能不能显著,取决于安慰剂组实际有多少人治疗失败;这次安慰剂组出问题的人少于设计时的预估,可统计的事件不够,等于样本量打了折,降幅再大也跨不过门槛。FEV1是连续数值,每个人的改善都算数,信息利用率更高,同样的样本量下更容易测出差异。 02 同一模式在过去五年反复出现 康乃德曾受资本市场高度看好。2020年8月完成1.15亿美元的C轮融资,由RA Capital领投,启明创投、礼来亚洲基金参与,Pre-A到C轮合计约1.95亿美元;2021年3月在纳斯达克上市。公司只做自身免疫与炎症,手上最值钱的资产就是这款IL-4Rα单抗Rademikibart,对标度普利尤单抗。 五年里,公司对外披露过五次进展。2021年11月,Rademikibart治疗中重度特应性皮炎的全球IIb期临床达到主要终点。2023年11月,这款药在中国的关键临床试验读出长期积极数据。2025年3月,公司在2024年全年业绩中首次公布针对哮喘和COPD急性加重的开发计划,称这款药“在不到24小时内迅速改善肺功能”。2026年3月,先声药业开展的Rademikibart特应性皮炎3期研究(RADIANT-AD)公布数据,第16周EASI-75应答率74.2%,第52周升至96.6%。2026年9月,最新一份通稿的标题写着“积极”,主要终点写着“0.153”。 与之并行的另一条线,是公司一步步后退。2021年11月数据读出后,行业就注意到它整体不如度普利尤单抗,也不是头对头研究,随即给它贴上“me-too”甚至“me-worse”的标签。2023年11月,公司把大中华区的开发、生产和商业化权益全部授给先声药业,换来1.5亿元人民币首付款、最高8.75亿元人民币里程碑和最高两位数比例的分成。药是它的,往后中国这一摊就不归它管了。 2024年,收缩到了公司自己身上:5月归还CBP-174权益,6月两位联合创始人郑伟、潘武宾辞任,9月原首席财务官离职,宣布在中国大规模裁员。据多家行业媒体报道,其在华员工减少了约15%,Rademikibart的生产转给美国合同制造商,总部迁至圣地亚哥。到2026年3月,先声又主动撤回原上市申请,4月重新提交,那笔剩余里程碑的兑现因此又多了一层不确定性。 五年下来,每一次对外披露都有可喜的进展,公司手里的东西却一件件减少。一次是意外,五次或许就是模式。 03 根源非药物本身 这次没有做出显著,更像是方案没能把药效量出来,而非药本身无效。 公司给出的归因很关键,整体治疗失败率低于预期,安慰剂组表现好于基于文献和先导研究做出的统计假设。这句话其实是承认了,问题出在假设环节,不在药物环节。Rademikibart是作为“叠加治疗”使用的,两组患者都接受标准治疗,而哮喘急性加重的标准治疗包含全身性糖皮质激素。基础治疗越有效,安慰剂组的事件率就被压得越低,留给试验药物去额外争取的空间也越小。 更要紧的是,急性加重这个场景,此前没有一款生物制剂在发作时给药。临床媒体Consultant Live也确认,目前没有IL-4Rα靶向生物制剂获批专门用于这个场景的附加救援。空白是机会,也意味着没有现成的尺子。哮喘维持治疗是成熟路径,终点体系、监管路径、历史安慰剂数据都能参照;急性期治疗则要企业自己拟终点、自己算样本量、自己估安慰剂率。风险也由此转移:统计假设一旦偏离现实,“药物无效”和“假设猜错”会藏在同一个p值里,很难分辨。Seabreeze STAT撞上的是后者。 从临床的角度看,选这个适应症也有它的道理。急性加重期的医疗支出集中在住院和急诊,一款单次皮下给药的IL-4Rα单抗,逻辑就是用药品成本去